魏枫发完言后,随即下了婚礼主席台,坐到了离台子最近的一张酒桌旁,他的身边是韩雪曼的舅舅林俊雄。新娘和新郎交换完结婚戒指后,开始共执香槟浇注在玻璃杯堆砌起来的玲珑剔透的水晶塔上,宾朋热烈地欢呼起来,婚礼的气氛在此刻达到了最高潮。而那位美女小提琴手即兴奏响了《我心永恒》的乐曲:
“夜夜在我梦中见到你感觉你我的心仍为你激动穿越层层时空随着风入我梦你的心从未曾不同你我尽在不言中你的爱伴我始终飞翔……”
缠绵悱恻的琴声恍若一道道威力强劲的闪电击中了高原,渐渐激活了他沉睡的记忆,他仿佛看到了凤鸣湖畔的朗家大花园里,他是如何在每个深夜和眼前的新娘新娘发送手机短信倾诉永远说不完的心事,仿佛看到了他是如何像个饥饿的孩子吮吸着她美丽的乳房,然后和她灵肉交融像城市上空中的夜莺发出畅快淋漓的尖叫,仿佛听到一个嘴角带着血沫的女孩幽怨地对他说:那个韩雪曼,出卖了你,高原哥,你,你不要再,再相信她了……
高原浑身的颤栗加剧,泪水开始溢满了眼眶。
突然,琴声嘎然而止。或许是那位美女的小提琴的质量太低劣了,或许是琴弦绷得太紧,或许是她过分投入用力过猛,小提琴的四根琴弦竟然齐刷刷地断了三根!这一变故不仅让那位美女小提琴手吓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也让整个婚礼现场一片哗然。司仪回过神来后立即冲上前去“救火”,极其牵强地开起了玩笑:我们这对新人实在是爱得太深太浓了,连琴弦都承载不住爱情的重量……
刚才,当《我心永恒》的小提琴曲响彻辉煌的大厅时,一直潜伏在韩雪曼心底最深处的痛就如海啸般汹涌澎湃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巧合,让她在婚礼的最高潮听到这首她最害怕听到的曲子,撕开这个最让她痛彻心肺的伤口?当那位美女小提琴手的琴弦蓦然崩断时,她就在想,冥冥中或许有天意,高原不愿意让她嫁给别人,或许是高原在向她暗示,她和他的情缘已断,这首曾经诠释了他俩心迹的乐曲已成绝唱。想到这里,韩雪曼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但更让婚礼现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在司仪的“救火”还没完成时,一个穿着土气的男青年突然冲上了婚礼主席台,他一把夺过那位美女手中的小提琴,扛上自己的肩头,在仅剩的一根弦上拉奏起了她刚才没拉完的《我心永恒》余下的曲段。
没有人会想到单独一根弦还能拉奏出如此完美神奇的音乐,没有人会想到一把严重残损的乐器在一个头发蓬乱、衣着寒酸的男青年手中还能焕发出如此夺人心魄的魅力。整个婚礼现场瞬间寂静起来,所有人都屏息谛听,唯恐漏过这出神入化的天籁之音。所有人的瞳孔都睁大了,唯恐错过目睹这位音乐天才光芒四射的表演。拉小提琴的男青年脸上写满安详和恬静,执著和坚韧,那种宗教般的肃穆和虔诚宛如安定人心的良药,使厨房主管、酒店保安、婚礼司仪一时都忘了去把“捣蛋”的他拉下台来,他们全都呆若木鸡。
韩雪曼不知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是幻觉还是真实,那个被她亲手推入地狱的忧郁而俊美的大男孩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在人间?那把明明已经断了三根弦的小提琴为什么又会不可思议地奏响起那首已成绝唱的爱情乐章?
楚歌璇也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她的子谦,不,那个和子谦长得一模一样的,曾经为了捍卫她冰清玉洁的爱情而用心良苦的男孩,她又些怀疑自己这是置身在梦境,她想去找亚桑求证,但他脸上惊讶、激动、欣喜的神情让她意识到此刻他跟她一样在感受着现实而强烈的震撼。
朗震寰在高原刚刚跃上婚礼主席台时并没有看清那个穿着打扮像位民工的年轻人就是他的亲生骨肉,他的儿子,无论是朗子仪和朗子谦都是服饰华贵,器宇轩昂,他习惯了他们的翩翩风度和贵族气质,他一时还无法想像自己的儿子衣着邋遢会是什么模样。他的目光最初之所以被台上的年轻人牢牢吸引住,完全是因为那在一根弦上拉奏出的完美得无懈可击、近乎诡异和魔幻的小提琴曲。听觉和心灵受到强烈冲击后,朗震寰才去仔细看那个年轻人的脸,这一看,他差点惊呼起来,因为那张脸完全是朗子谦的翻版!他不知道是朗子谦复活还是那个他从没见过的叫高原的男青年又神秘地回来了,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把头转向身边的亚东大管家,指着台上的高原想问什么,但也许是太激动了,他张口结舌,一时发不出声音。亚东搀扶着朗震寰,他很明白主人的心思,惊喜地说:朗董事长,那就是高原,就是您的亲生骨肉高原!太好了,他没死,他又回来了!上帝真是仁慈啊,又把儿子赐给您了!